跟诺娃继续闲聊了半个多小时，正当我准备躺下时，一声号声响起。
是集结号，急促的三声加上长的一声，是要出发了。然后又是急促的两声，长一声，短三声，我茫然地看向诺娃。
“两人一排，一字长阵，分三节。”诺娃看到我不懂，连忙做出解释。
“哦，哦。”感到自己跟不上大家，不自觉地感到一点丢脸。跟不上大队伍，是一种耻辱，至少在以前的国际营里面。虽然不该这么说，但当时连黑色纵队那些无政府主义者都能很好的遵守军事纪律。
秉着更加了解诺娃的疑点的目的，我说道：“诺娃，我可以和你一组吗？”
“啊，可以是可以啦...只要您不嫌...”
……
行军并未遇到什么阻碍。
十分顺利地我们又翻过一个山头。站在山头上，我留意了远处的一小抹暗处，又跟着诺娃，跟着义军继续向下行军。偶尔路上能看到一些小草小花，诺娃会选择性很快地将它们采下，马上又跟上了部队。
“应该是用了教士的显性术...或者是仅仅凭经验？”我在一旁，留意到了少女的动作。采集地很快，几乎是看到的第一眼就将它们采了下来。
应该是药草吧，少女采下的。想要第一眼就采对药草，特别是刚刚她采绿谧花，准确地避开了一旁几乎一样的伴谧花。
无论是无声无形释放神术，还是凭经验区分博物学家也难以区分的药草，都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。
当然，为什么自己能分别...那是因为自己曾经听老弗里德里希招揽的一个炼金术士说的。
但他不觉得诺娃有这个请炼金术士的条件——如果她听过炼金术士的课，他们就不会请我这个所谓的炼金学徒了。
偶尔有传令员——埃勒来挨个挨个给大家传递前方的消息。大多只是对前面路况之类的简单汇报。
……
突然，两声急促的号声响起。本来安静的部队立刻陷入一小阵的慌乱，但马上又恢复了平常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我忙拍了拍诺娃。“这是怎么的？”
“遇敌。”诺娃的脸上有一闪而过的恐惧，“听后面的声音。”
一声短高音，三声长，一声短。我又望向诺娃。
“三十人，麻烦了......”
三十人，应该是领地私兵。根据安德烈的记忆，他猜测应该就是伯克利领的巡逻队。巡逻队周天不休息，
而军队，除了已经敲定目标或者陷入战斗之时，一般周天是就地据守的。
麻烦了？啊，确实。换成大概五百多的领地私兵，肯定是不怕这三十人的巡逻队的。但是这支义军不仅是一支“游击队”，还是一支缺乏战斗力的农民起义军。
“我得去前面！”诺娃拍了拍我，然后向前跑去。
“喂！你……”想要抓住少女，但她已经跑远了，肯定是去准备治疗术。考虑到自己完全没有战斗力，去了可能反而是她的累赘。
“可能她不是教士的话，王都直领可能都要派人...也有可能是铁心...”
教士不那么容易被察觉。
可恶，那我能干什么呢？我前后的队员们，已经恢复好了战斗状态，开始向着左右散开，然后沿着刚刚的路线继续前行。我只能学着他们，一样地，散开。可是我手中没有武器，那么我可能就只能去前面围观了。
想着，我向前跑去。即使是看上一眼他们的战斗方式，也是好的。
丛林闷热闷热的，跑了几百米，就止不住地流汗。但还好，很快能看到人群所聚集之处。
大概三十多个私兵，全身穿着轻甲，手中拿着短剑，正聚集成一坨，看着包围着他们的大概一百多名衣衫褴褛，手中持着各色各样武器的战士。
能看到，地上躺着一个私兵，脖颈相连处，从头盔里面流出了血，而游击队这边，倒下了三个了，但都是轻伤，远一点的平地上，诺娃正和几个大叔，准备救治他们。
自己并不能帮不上什么忙。又是一种耻辱感升上来，但很快便沉下去...这种态度是错误的。
比不上，还学不上吗？
下定了决心，爬上了旁边比较高的树，看着里面的战斗场景。
私兵们围成一团，总共是两层。外面的游击队员们，有的在投掷着石头，而大部分这是在不断运动着，却总体上保持着一个不怎么变化的圈。
大概过了一分多钟，私兵的一个方向开始了突围。十个人呈现锥型，向外冲着，游击队员们跟随着向后退去，凯恩特雷举起手来，示意着不要轻举妄动，然后又马上举起手来向前挥去，很快，那些在“二线”的游击队员们补充了上去，继续围住那个小小的突击部。
而私兵们在发觉增员后，马上又退回去。
很正确的选择。我看得出来。
以前，我还是国际营赤旗纵队的政委时，纵队长带着我参与过指挥。那次我们纵队被三倍的敌人包围，有个警卫员请求突围，被那个拉丁裔的纵队长否定了。
他当时说的是：“敌人多，我们少，想要突围成功，除非全部向一个方向突围或者自由突围。但对方如果不限于防守，他们运动着能让我们，如同陷入流沙一般！固守！等黑色纵队、台尔曼纵队，还有玻利瓦尔连向我们靠近，还有一线生机！”
这些私兵应当有援兵...希望凯恩特雷能想到，他也应该想到了。
这些私兵看起来不像是伯克利手下的。伯克利和弗里德里希打过仗，平了，他们兵比弗里德里希的弱。至于弗里德里希军队什么样子，我还不知道吗？
“妈的……可能是铁心亲王领...不对，仔细看看，是莱茵的亲兵！”
莱茵领也想掺合凯恩特山脉？安德烈的记忆中没有相关知识。但我隐隐约约觉得不太对，因为这一块地方一直是伯克利和弗里德里希占有的，怎么容得下莱茵？
战斗仍然在继续，游击队员们正在交接，很快，几个拿着包了铁皮的盾的游击队员换到了前面，第二线换上了好些个拿着长枪的。
歼灭战开始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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